知识

在大肠杆菌中制备蛋白:宿主、基因设计与产量的限制

在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一种用作生产宿主的细菌)中表达重组蛋白,意味着把细胞本身并不携带的基因(异源基因)放到质粒上,将其开启,并让培养物合成该蛋白。这是决定了下游几乎一切的第一步:蛋白有多少、是否折叠、最终位于细胞的哪个部位,以及之后必须从中去除什么。关于这一步已发表的研究在一点上是一致的:产生最多信使RNA的方案,往往并不是产生最多可用蛋白的方案。

为什么大肠杆菌是默认宿主

培养细菌成本低、操作简单,使大肠杆菌表达系统在实验室规模和工业规模上都成为生产治疗性蛋白的优选 [3]。直接明了的重组DNA技术还提供了工程化工具,可生产具有改良特性的蛋白分子 [3]。2023年发表于Archives of microbiology的一篇综述把大肠杆菌描述为重组蛋白的热门宿主之一,并指出科研人员已报道该宿主中存在瓶颈,因而需要对其加以改进 [6]。2022年发表于Microbial cell factories的一篇综述把这一局限说得更尖锐:常规表达菌株无法有效表达结构复杂或具有毒性的蛋白 [7]。

该宿主还缺少真核细胞具备的机制。细菌细胞没有糖基化或蛋白水解成熟等翻译后修饰机制,形成二硫键的能力也有限 [3]。这一差距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通过蛋白工程来克服,而蛋白工程也常被用于提高蛋白稳定性 [3]。通过两种蛋白的基因融合,还可实现更复杂的设计 [3]。同一篇综述强调了设计不含任何多余氨基酸残基的构建体的重要性 [3]——对于任何要求成品分子具有确定序列、不多一个残基的蛋白来说,这一点都很重要。

启动子决定的不只是转录水平

发表于Microbial cell factories的一项系统比较对质粒骨架进行了标准化,使调控元件/启动子系统可以在同等条件下比较,所用的是RK2和pMB1复制起点,以及XylS/Pm野生型、一个名为XylS/Pm ML1-17的Pm变体、LacI/PT7lac、LacI/Ptrc和AraC/PBAD系统 [4]。高表达水平与高复制子拷贝数相关,而LacI/PT7lac系统产生的转录本多于其余四个系统 [4]。

这种转录上的优势并没有直接转化为蛋白。作者报告称,更多的转录本并不总能带来相应更高效的蛋白生产,尤其是在考虑蛋白功能性的情况下 [4]。在多数情况下,XylS/Pm ML1-17和LacI/PT7lac系统给出的功能性蛋白量最高,而XylS/Pm ML1-17最为灵活,因为它不要求宿主具备任何特定特征 [4]。AraC/PBAD系统在严密性方面非常出色——即诱导前关闭得有多彻底——而一款生物信息学预测工具提示它具有翻译效率最高的非翻译区 [4]。对单个细胞的流式细胞术分析表明,细胞间异质性对于在群体水平上理解蛋白生产非常重要 [4]。

作者得出的结论是,表达系统的选择需要针对每个具体情形进行评估,而标准化载体使得识别具体情形下瓶颈的性质变得更容易 [4]。换句话说,针对特定蛋白的工艺开发结果往往仍难以预测,部分原因在于表达盒在不同遗传背景下表现不同 [4]。

向周质分泌存在硬性容量上限

要把蛋白送到那里,需要为其配上N端信号序列,使其能够通过蛋白转运Sec-translocon跨过细胞质膜 [1]。分泌型异源蛋白的生产往往对细胞有毒,从而限制了产量 [1]。

一项使用Lemo21(DE3)菌株的研究——该菌株中目标基因的表达强度可被精确控制——生产了两种蛋白:超折叠绿色荧光蛋白和单链可变抗体片段,二者各自带有源自DsbA的信号序列 [1]。在不同表达水平下运行同一构建体,使作者能够为每个基因找到最佳水平 [1]。表达水平过高会使Sec-translocon的容量饱和:细胞自身分泌蛋白的转运受阻,细胞质中出现错误折叠和聚集 [1]。在最佳水平下,这些负面效应被降到最低,周质产量得到优化 [1]。作者的结论是,Sec-translocon饱和是一个主要瓶颈,而通过使异源基因的表达水平与translocon的容量相协调,可以缓解这一瓶颈 [1]。

推得更狠,细胞要付出代价

把细胞代谢导向某一产物,可能使其出现应激症状:生长速率下降、蛋白合成受损、遗传不稳定以及细胞大小异常 [8]。在工业规模上,这表现为工艺在经济上不可行 [8]。文献中把这些症状大多归因于"代谢负担",但实际的触发因素和应激机制仍了解甚少 [8]。2024年的一篇综述认为,不同应激机制的激活是复杂的,且许多机制相互关联,因此在过表达异源蛋白时必须谨慎,因为细胞的代谢受到严密调控 [8]。2022年的那篇综述把同一问题表述为一个优化目标:关键在于减轻与蛋白过量生产相关的宿主负担,同时提高细胞在高表达水平下准确折叠和修饰蛋白的能力 [7]。

同时调节不止一个元件

当多个基因必须协同工作时,单变量调节就不够了。发表于Nature communications、针对一条15步异源虾青素途径的工作描述了多变量模块化方法,该方法通过把基因分组为模块来降低调控复杂度,但其在模块之间的平衡优于模块内部的平衡 [2]。作者开发了一套多维启发式流程,通过改变启动子强度来平衡各模块,同时利用核糖体结合位点和酶变体来协调每个模块内部的活性 [2]。应用于虾青素时,该方法将产量提升至184 mg l⁻¹ day⁻¹,即320 mg l⁻¹,并且还提高了橙花叔醇和芳樟醇的产量 [2]。

整个基因簇也可以被移入大肠杆菌。来自一株Paenibacillus菌株、由九个基因组成并排列为单一操纵子的最小固氮基因簇,无论是从天然nifB启动子还是从T7启动子表达,都能在大肠杆菌中实现具催化活性的固氮酶的合成 [5]。值得注意的是,nifB启动子在大肠杆菌中的转录是组成型的,这意味着原始生物体中存在的负调控在异源宿主中被绕过了 [5]。这是一个有用的警示:一个在其天然细胞中以某种方式运作的调控元件,一旦转移后可能表现得完全不同。

选择工艺时应从中汲取什么

要问衡量的是什么。高转录水平或一条强条带并不等于功能性蛋白,而那项比较研究发现二者可能背离 [4]。要问蛋白在哪里生成。如果它被导向周质,表达水平应与translocon容量相匹配,而不是一味最大化,而且支持这一匹配的证据应当是多个表达水平下的数据,而非单次运行 [1]。要问构建体中包含什么:不含多余氨基酸残基的设计是明确的目标 [3]。要问菌株是否在为产量付出代价——生长速率下降、遗传不稳定和蛋白合成受损是公认的代谢负担迹象,也正是它们使工艺在规模化时变得不经济 [8]。

参考文献

  1. Schlegel S, Rujas E, Ytterberg AJ, Zubarev RA, Luirink J, de Gier JW. Optimizing heterologous protein production in the periplasm of E. coli by regulating gene expression levels — Microbial cell factories, 2013-03-12.
  2. Zhang C, Seow VY, Chen X, Too HP. Multidimensional heuristic process for high-yield production of astaxanthin and fragrance molecules in Escherichia coli — Nature communications, 2018-05-11.
  3. Kamionka M. Engineering of therapeutic proteins production in Escherichia coli — Current pharmaceutical biotechnology, 2011-02-01.
  4. Balzer S, Kucharova V, Megerle J, Lale R, Brautaset T, Valla S.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the properties of regulated promoter systems commonly used for recombinant gene expression in Escherichia coli — Microbial cell factories, 2013-03-18.
  5. Wang L, Zhang L, Liu Z, Zhao D, Liu X, Zhang B, Xie J, Hong Y, Li P, Chen S, Dixon R, Li J. A minimal nitrogen fixation gene cluster from Paenibacillus sp. WLY78 enables expression of active nitrogenase in Escherichia coli — PLoS genetics, 2013-10-17.
  6. Pouresmaeil M, Azizi-Dargahlou S. Factors involved in heterologous expression of proteins in E. coli host — Archives of microbiology, 2023-04-29.
  7. Zhang ZX, Nong FT, Wang YZ, Yan CX, Gu Y, Song P, Sun XM. Strategies for efficient production of recombinant proteins in Escherichia coli: alleviating the host burden and enhancing protein activity — Microbial cell factories, 2022-09-15.
  8. Snoeck S, Guidi C, De Mey M. "Metabolic burden" explained: stress symptoms and its related responses induced by (over)expression of (heterologous) proteins in Escherichia coli — Microbial cell factories, 2024-03-30.

全部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