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涵体与复性:把不溶性蛋白折叠成正确构象
这一步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后续所有工序都依赖于它。包涵体被认为是蛋白生产的关键中间体,其质量既影响复性收率,也影响随后的进一步纯化工作 [8]。质量差的包涵体并不是一个可以在后面靠层析弥补的问题。
包涵体究竟是什么
过去把包涵体看作一团失活变性蛋白的观点已被修正。功能与结构研究表明,包涵体并非终点式的聚集体,而是在细胞内经历动态变化,包括聚集、蛋白质的再功能化以及蛋白水解 [8]。它们大多只含有少量杂质,且相对均一 [8]。关于聚集蛋白构象以及重组细菌中包涵体生物学的研究,带来了对蛋白质折叠与质量的新认识,同时也表明可溶性重组蛋白本身也具有出乎意料的功能与结构复杂性 [7]。
对回收路线而言至关重要的一点是:包涵体聚集体内部的蛋白分子具有类天然结构 [1]。正是这一观察支撑了下文所述的温和溶解方法。
不同蛋白的聚集体各不相同
包涵体之间并不可以互相类推。一项研究在大肠杆菌中以包涵体形式表达重组人生长激素(hGH)和天冬酰胺酶,并追踪聚集体形成的动力学,发现两者行为差异显著 [3]。天冬酰胺酶包涵体较小——约 200 nm——且聚集体尺寸不随诱导时间增加 [3]。hGH 包涵体则按成核并依次生长的方式形成,在动力学上稳定,并随着诱导继续从 200 nm 长至 800 nm [3]。
这些物理差异直接转化为打开这些物料的难易程度。hGH 包涵体对变性剂和蛋白酶 K 降解的抗性都高于天冬酰胺酶包涵体 [3]。天冬酰胺酶包涵体在 2–3 M 尿素下即可完全溶解,并可复性为有活性的蛋白;而 hGH 包涵体需要 7 M 尿素才能完全溶解 [3]。两者都能结合淀粉样特异性染料,尽管 hGH 的 β-折叠含量较低,其结合却更为显著 [3]。包涵体表面与核心处蛋白分子的排列方式相似 [3]。对 hGH 而言,部分折叠的两亲性与疏水性 α-螺旋之间的疏水相互作用被确认为包涵体形成的主要决定因素之一 [3]。由此得出的结论具有普遍意义:蛋白分子的聚集行为决定了包涵体的性质与特性 [3]。
实际的解读是:所需的变性剂浓度取决于具体产品及其聚集途径,并非一套可以在不同分子之间照搬的标准配方。
片段会与全长产物共聚集
包涵体中可能带有截短的产物。对在大肠杆菌中过量表达的酿酒酵母α-葡萄糖苷酶包涵体进行双向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显示出大量至少 12 种不同的主要产物片段 [8]。MALDI-ToF 质谱鉴定这些片段分别含有该蛋白的 N 端或 C 端,表明包涵体至少部分由蛋白水解作用产生 [8]。
引人注目的是这一模式有多么顽固。敲除主要蛋白酶 ClpP、Lon、OmpT 和 FtsH 并未改变片段图谱或包涵体组成 [8]。包涵体质量也不受取样时间、培养基(复合培养基或矿物盐培养基)、生产策略(摇瓶或补料分批发酵)、启动子强度(T5-lac 或 T7)、菌株背景(K-12 或 BL21)以及在包涵体制备过程中加入蛋白酶抑制剂的影响 [8]。作者由此得出结论:α-葡萄糖苷酶在聚集之前就已被片段化——既不是由常见的主要蛋白酶作用于包涵体所致,也不是在下游制备过程中产生的——并且片段在包涵体形成过程中与全长产物共聚集 [8]。
对工艺工程师而言,这是一个关于该从何处着手的提醒。如果复性后的料液中出现截短物种,调整上游工艺参数可能无济于事,清除负担将落在纯化环节。
分离:干净地取出聚集体
目前从大肠杆菌中分离包涵体的方案通常可回收 95% 至 99% 的蛋白,但在实际操作中仍可能残留大量细菌细胞污染 [6]。通过化学与机械细胞破碎的适当组合,某研究组建立了一套工艺,所回收的包涵体中活细胞污染低至不可检出——低于 10⁻¹ cfu/ml——同时在尺寸和蛋白折叠特征方面保持了聚集体的颗粒结构 [6]。对回收工作而言,关键在于破碎策略不仅影响纯度,也决定聚集体的结构能否完整保存。
溶解与复性
从包涵体获得具有生物活性的蛋白是劳动密集的工作,重组蛋白收率往往较低 [1]。一篇该领域的综述着重于优化各个单独步骤——尤其是包涵体的溶解以及已溶解蛋白的复性 [1]。温和溶解方法建立在这样一个发现之上:聚集体中的蛋白已具有类天然结构;这些方法在溶解聚集体的同时保留该结构,随后的复性与纯化可获得高回收率的生物活性蛋白 [1]。
另一种方法则通过改变操作顺序而非试剂来实现高效率。所谓"两步变性—复性"(2DR)方法采用两个变性步骤和一个复性步骤 [5]。其作者首先在三种折叠特性不同的蛋白上将其与常规的一次变性、一次复性流程进行比较,发现复性后的蛋白在体外测试和生物活性测定中均具有活性 [5]。随后他们将该方法应用于来自人类及其他生物的 88 种蛋白,全部以包涵体形式表达:约 76% 得以复性,可溶性蛋白的平均收率超过 75% [5]。该方法被描述为简单、高效,并且在研究和工业用途上都具有普遍适用性 [5]。
从源头上避免聚集体
包涵体的形成是生产可溶性、有功能重组蛋白时经常遇到的障碍,现有若干策略可以加以预防:调整生长条件、改造宿主菌株、改变表达载体以及修饰目标蛋白 [2]。导致包涵体形成的机制尚未被完全理解,尽管已有人利用经验数据尝试预测特定蛋白的聚集倾向 [4]。包涵体本身也具有潜在优势 [2],由于其完全生物相容,它们被归类为纳米颗粒型惰性材料 [6]。
可以带走的结论
在选择或审核某个工艺时,有三点值得沿用。第一,要弄清楚针对你的具体分子,包涵体是什么样的——尺寸、随诱导时间的生长情况、对变性剂的抗性——因为决定溶解条件的是这些性质,而不是某个通用方案 [3]。第二,要问溶解条件是否比实际需要的更剧烈:如果聚集体中已存在类天然结构,温和条件可以保留它并提高复性回收率 [1]。能够分别说明聚集体特性、破碎方法和溶解条件的供应商,所描述的是一套他们真正掌控的工艺。
参考文献
- Singh A, Upadhyay V, Upadhyay AK, Singh SM, Panda AK. Protein recovery from inclusion bodies of Escherichia coli using mild solubilization process — Microbial cell factories, 2015-03-25.
- Bhatwa A, Wang W, Hassan YI, Abraham N, Li XZ, Zhou T. Challenges Associated With the Formation of Recombinant Protein Inclusion Bodies in Escherichia coli and Strategies to Address Them for Industrial Applications — Frontiers in bioengineering and biotechnology, 2021-02-10.
- Upadhyay AK, Murmu A, Singh A, Panda AK. Kinetics of inclusion body formation and its correlation with the characteristics of protein aggregates in Escherichia coli — PloS one, 2012-03-29.
- Ramón A, Señorale-Pose M, Marín M. Inclusion bodies: not that bad… — Frontiers in microbiology, 2014-02-14.
- Yang Z, Zhang L, Zhang Y, Zhang T, Feng Y, Lu X, Lan W, Wang J, Wu H, Cao C, Wang X. Highly efficient production of soluble proteins from insoluble inclusion bodies by a two-step-denaturing and refolding method — PloS one, 2011-07-29.
- Rodríguez-Carmona E, Cano-Garrido O, Seras-Franzoso J, Villaverde A, García-Fruitós E. Isolation of cell-free bacterial inclusion bodies — Microbial cell factories, 2010-09-17.
- Martínez-Alonso M, González-Montalbán N, García-Fruitós E, Villaverde A. Learning about protein solubility from bacterial inclusion bodies — Microbial cell factories, 2009-01-08.
- Jürgen B, Breitenstein A, Urlacher V, Büttner K, Lin H, Hecker M, Schweder T, Neubauer P. Quality control of inclusion bodies in Escherichia coli — Microbial cell factories, 2010-05-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