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肠杆菌中生产蛋白:宿主菌株、基因设计与产量
在重组多肽或蛋白能够被纯化之前,首先必须把它生产出来。在细菌工艺中,这意味着把目标产物的基因导入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一种快速生长、用作生产细胞的细菌),并培养细胞直到其体内充满产物。下游的一切——从需要处理多少菌体湿重,到分子是否需要复性——都在这一步被决定。
已发表的综述对于大肠杆菌为何成为默认选择的看法是一致的。它被描述为重组蛋白生产的首选生物之一,也是广泛使用的表达平台,背后有大量表达质粒目录、众多工程化菌株和多种培养策略作为支撑 [1]。另一篇综述更具体地列出了同样的理由:相对简单、高密度培养廉价而快速、遗传背景清楚,以及大量兼容的分子工具 [2]。
宿主是一项选择,而非既定前提
记录得最清楚的例子是二硫键形成。二硫键是两个半胱氨酸残基之间的共价连接,用以维持折叠蛋白的构象。真核生物和原核生物都使其细胞质保持还原状态,因此在该区室中二硫键的形成受到阻碍 [5]。真核细胞在分泌过程中,于内质网的氧化环境里形成这些键;细菌没有对应的区室,但它们确实拥有在氧化性周质中形成二硫键并进行质量控制的转运系统和酶活性 [5]。高产量地生产二硫键正确配对的蛋白被描述为一项持续存在的挑战,而专门用于二硫键形成等翻译后修饰的菌株很少 [3]。
一种工程化的解决方案是 SHuffle 菌株,它构建在 trxB gor 抑制子背景之上,其中细胞质还原途径被削弱,使二硫键能够在细胞质中形成,并将不带信号序列的二硫键异构酶 DsbC 整合进染色体 [3]。在对该菌株的表征工作中,B 菌株背景的表现优于 K12 版本,而共表达突变型硫氧还蛋白和 PDI 同源物提高了多种底物蛋白的产量 [3]。对于任何比较工艺路线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有用的提醒:携带同一质粒的两株菌并不能互换。
基因序列本身设定了上限
合成基因在蛋白生产中的使用日益增多,因为获取序列信息比获取相应的实体 DNA 更容易,而且编码序列通常会被重新设计以提高表达 [4]。对这一做法的系统性检验值得详细了解。
多组合成基因被构建用于在大肠杆菌中表达,编码一种 DNA 聚合酶和一种单链抗体 [4]。每一组内的基因仅在同义密码子使用上不同——蛋白相同,DNA 拼写不同。表达量从检测不到一直到占细胞蛋白的 30% [4]。所产生的蛋白量强烈依赖于用来编码一部分氨基酸的密码子,而有利的密码子主要是那些在氨基酸饥饿状态下被负载程度最高的 tRNA 所识别的密码子,而不是在高表达大肠杆菌蛋白中最丰富的密码子 [4]。随后作者依据其模型预测表现良好的密码子偏好设计、合成并测试了新基因,并验证了这些模型 [4]。他们得出结论:基因内的密码子使用是可达表达水平的关键决定因素,并提出同样的方法学可用于为任何表达系统推导设计算法 [4]。
由此可得出两点实际结论。第一,令人失望的效价可能是序列问题,而非发酵问题。第二,把密码子频率与宿主中表达量最高的基因相匹配这一常见捷径,在本研究中并不是与产量相关的因素 [4]。
质粒、启动子与诱导
质粒携带基因以及使其开启的遗传元件。pET 系列在大肠杆菌重组蛋白生产中被广泛使用;其转录和翻译模块最早在 20 世纪 80 年代被描述,此后一直未变 [7]。有一个研究组报告了这些模块中的设计缺陷,提出了改进设计,并表明将其引入 pET28a 可支持蛋白产量的提高——这些改动适用于该系列 103 种载体中的大多数,且易于实施 [7]。
诱导——也就是你让细胞开始生产产物的那一刻——也可以通过温度来实现。基于由热不稳定 cI857 阻遏蛋白调控的噬菌体 lambda pL 和/或 pR 启动子的系统已在原核细胞中广泛使用,通过提高培养温度(一般高于 37 °C)实现诱导 [8]。关于该系统的综述强调,温度上调在引发过量表达的同时还会触发多种复杂的应激反应,而讨论这些同时发生的效应的研究相对较少;理解这些效应被视为改进高产量生产与回收策略的途径 [8]。培养操作变量和诱导策略被列为影响过量表达的生物工艺因素 [8]。
即使温度不是诱导因素,它同样重要。在 SHuffle 优化工作中,表达条件在温度、诱导条件、菌株背景和共表达辅助蛋白等方面进行了变化,其中温度对提高产量的影响最大;该菌株中目标蛋白的自诱导表达获得了更高的有活性纯蛋白产量 [3]。
常见的失败模式
尽管有上述种种手段,在大肠杆菌中表达仍常常得到不溶和/或无功能的蛋白 [2]。综述中为避免这一情况的策略分为两类:以未经修饰的形式对目标进行受控表达,以及使用提高表达量和溶解度的标签对构建体进行修饰 [2]。细菌的生理特性也被指出是以天然形式生产那些经历广泛翻译后修饰的多肽的一项限制 [5]。
还有一条路线绕开了活细胞。无细胞大肠杆菌系统通常使用 T7 等噬菌体 RNA 聚合酶 [6]。一种仅使用内源大肠杆菌 RNA 聚合酶和 sigma 因子 70 的系统,在批式模式下生产了约 0.75 mg/ml 的萤火虫荧光素酶和增强型绿色荧光蛋白,其质粒使用不同的调控元件以及经重新改造、更易翻译的 eGFP 进行了优化 [6]。在测试的三种 ATP 再生系统——磷酸肌酸、磷酸烯醇式丙酮酸和 3-磷酸甘油酸——中,最高的蛋白产量来自 3-PGA,粗提取物的制备也被简化为包含细胞培养在内的 12 小时常规流程 [6]。
评估一个工艺时应该问什么
当你评估某条多肽或蛋白的细菌路线时,证据提示有四个问题。使用哪种菌株背景,选择它是否出于某种理由,例如二硫键形成 [3][5]?使用哪种质粒、哪种诱导方式,调控元件是经过考察的还是沿袭而来的 [7][8]?以及产物中有多少是可溶的——毕竟不溶或无功能的蛋白是足够常见的预期结果,以至于有整篇综述专门讨论如何避免它 [2]。能够回答全部四个问题的工艺是被开发出来的;回答不了的,则是被抄来的。
参考文献
- Rosano GL, Ceccarelli EA. Recombinant protein expression in Escherichia coli: advances and challenges — Frontiers in microbiology, 2014-04-17.
- Sørensen HP, Mortensen KK. Soluble expression of recombinant proteins in the cytoplasm of Escherichia coli — Microbial cell factories, 2005-01-04.
- Lobstein J, Emrich CA, Jeans C, Faulkner M, Riggs P, Berkmen M. SHuffle, a novel Escherichia coli protein expression strain capable of correctly folding disulfide bonded proteins in its cytoplasm — Microbial cell factories, 2012-05-08.
- Welch M, Govindarajan S, Ness JE, Villalobos A, Gurney A, Minshull J, Gustafsson C. Design parameters to control synthetic gene expression in Escherichia coli — PloS one, 2009-09-14.
- de Marco A. Strategies for successful recombinant expression of disulfide bond-dependent proteins in Escherichia coli — Microbial cell factories, 2009-05-14.
- Shin J, Noireaux V. Efficient cell-free expression with the endogenous E. Coli RNA polymerase and sigma factor 70 — Journal of biological engineering, 2010-06-24.
- Shilling PJ, Mirzadeh K, Cumming AJ, Widesheim M, Köck Z, Daley DO. Improved designs for pET expression plasmids increase protein production yield in Escherichia coli — Communications biology, 2020-05-07.
- Valdez-Cruz NA, Caspeta L, Pérez NO, Ramírez OT, Trujillo-Roldán MA. Production of recombinant proteins in E. coli by the heat inducible expression system based on the phage lambda pL and/or pR promoters — Microbial cell factories, 2010-03-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