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体到胰岛素:表达路线决定了什么
胰岛素并非以最终的双链分子形式直接表达。它以前体形式表达,而下游的一切——物料如何捕获、需要多少步酶促反应、放行检测中会出现哪些杂质——都取决于最初选择了哪种前体和哪种宿主。
已发表的工作中有两条生产路线占主导地位:在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中表达,此时前体以不溶性包涵体的形式在细胞内积累;以及在毕赤酵母(Pichia pastoris,同义名 Komagataella pastoris)中分泌表达,胰岛素前体被推送到培养基中 [5][2]。
细菌路线:融合蛋白、包涵体、转化
胰岛素原是前胰岛素原(核糖体翻译的初始产物)与胰岛素本身之间的中间体 [5]。要在细菌中高效生产,它必须以 N 端延伸的融合蛋白形式制备,随后在纯化过程中转化为真正的胰岛素原 [5]。这一转化步骤并非可有可无——它是表达策略带来的结构性后果。
胰岛素原在细菌表达过程中形成包涵体 [5]。这一点可以被用作捕获步骤:致密的不溶性颗粒容易与大部分可溶性细胞内容物分离。但按常规方法制备的包涵体含有大量非蛋白污染物,会干扰后续的层析纯化 [5]。有报道的方法通过改变包涵体制备条件来解决这一问题,使干扰性污染物被排除,同时以高收率保留胰岛素原融合蛋白 [5]。
细菌路线中还有两个问题值得点明,因为它们在工艺开发中反复出现。包涵体内部的胰岛素原分子折叠错误,并且很可能彼此交联,这使得难以定量实际表达了多少胰岛素原 [5]。报道中给出的答案是程序性的而非分析性的:在每个重要步骤之后取样,将胰岛素原相关多肽的量与该步骤之前的量进行比较 [5]。该工作中的最终纯化采用了硅胶基质的反相介质,取代了聚苯乙烯-二乙烯基苯基质 [5]。
通过设计把酶切步骤从工艺中去掉
有一条研究路线直接针对酶促步骤。2025 年的一项研究通过缩短 C 肽并引入特定的残基替换,设计出一种新型迷你胰岛素原,其明确目标是消除对酶切的需求 [8]。随后通过将微生物反应器中的微量级高通量培养与采用响应面法的统计建模相结合,对生产进行了优化 [8]。
培养基开发采用两阶段统计设计:先用 Plackett–Burman 设计筛选关键培养基组分,再用中心复合设计进行优化,结果确定甘油是对产量影响最大的因素 [8]。在四种统计推导出的配方中,编号为方案 III 的配方在微量级下给出了最高生产率 13.00 g/L,并在放大到 3 L 生物反应器时保持在 11.5 g/L [8]。作者将优化后的培养基描述为平衡了碳源与氮源,以支持细胞活力与蛋白表达 [8],并将该工作流程作为在 大肠杆菌 中开发其他复杂重组蛋白表达系统的模型 [8]。
对工艺工程师而言,可迁移的要点是该研究中报告的微量级预测与生物反应器结果之间的差距很小 [8]——只有当微量级筛选给出的排序能够经受住放大的检验,这种筛选才有用。
酵母路线:分泌、信号序列与宿主菌株
毕赤酵母是分泌型蛋白生产中常用的酵母,也是分泌型胰岛素前体生产的成熟宿主 [2]。分泌并非自动发生:折叠性质不佳的蛋白,或以过高速率生产的蛋白,可能滞留在内质网中,触发未折叠蛋白反应(UPR)并诱导内质网相关降解(ERAD)[2]。
前体如何被导出细胞很重要。一项对使用全长与截短 α-因子分泌信号序列的克隆进行的比较发现,在两种受试培养基中,截短信号克隆(CL4)表达胰岛素前体的水平都显著高于全长克隆(HF7)[6]。报告的差距在缓冲甲醇复合培养基中为 8.97 倍,在甲醇基础盐培养基中为 1.17 倍 [6]。作者得出结论:删除分泌信号序列的部分片段显著提高了表达效率 [6]。
补料分批模式对宿主的影响
两项关于受控补料分批培养的研究描述了这些数字背后的细胞生理学。细胞先在高甘油浓度的限定培养基中进行分批培养;甘油耗尽后,在连续补料条件下通过添加甲醇启动前体生产 [2]。甲醇补料开始后最显著的蛋白质组变化出现在中心碳代谢中,甲醇异化途径的酶——在甘油分批阶段几乎不存在——在甲醇阶段主导了蛋白质组 [2]。UPR 与 ERAD 相关蛋白下降,胞外积累达到约 3 g/L 的胰岛素前体,而分泌机制没有承受显著负担 [2]。
一项后续研究表明,按字面意义解读这种下降是个陷阱 [3]。UPR 标志性分子伴侣 Kar2/Bip 的胞内水平在甘油指数生长期达到高位,随后在进入稳定期时急剧下降,电子显微镜显示在甘油分批阶段末期出现了包括内质网自噬在内的自噬过程 [3]。诱导前的 Kar2/Bip 水平并不影响随后甲醇阶段的分泌效率 [3]。关键在于,Kar2/Bip 出现在生产型培养物的上清液中,而非生产型对照中没有,并且其中大部分以约 35 kDa 的截短蛋白形式存在 [3]。作者得出结论:判断某一产物是否激活 UPR,需要对培养基中截短形式和完整形式的标志蛋白一并进行分析 [3]。
杂质:分析方法必须找出什么
无论采用哪条路线,最终分子都要根据瓶中还有什么来判断。在大肠杆菌生产的重组赖脯胰岛素开发批次中,离子交换层析揭示出一种未知衍生物,其含量超出了设定的限度 [4]。其质量比 Lys(B31) 赖脯胰岛素(一种预期的工艺相关中间体)的理论质量高 42 Da [4]。Glu-C 内切蛋白酶酶解定位了被修饰的肽段,串联质谱通过 y 型离子将该质量偏移定位到 B31 赖氨酸上,而 m/z 143.1 和 126.1 处的两个诊断离子表明是赖氨酸乙酰化 [4]。以实验室合成的苯硫乙内酰脲标准品进行的 Edman 测序确认该残基为 N-ε-乙酰-L-赖氨酸 [4]。
第二条降解途径是氧化性的。重组人胰岛素在室温下暴露于铜(II)/抗坏血酸体系三小时后,形成了 DOPA 和一种醌类物质(DOCH),而对这些酪氨酸氧化产物的 Michael 加成产生了新的共价交联和聚集体 [1]。在 B16、B26、A14 和 A19 位的 DOCH 与 N 端残基 Phe B1 和 Gly A1 的游离氨基之间,以及与 Lys B29、His B5 和 His B10 的侧链之间,均检出了交联 [1]。还发现了肽键水解产生的片段 [1]。聚集体含量通过体积排阻层析跟踪,各物种则在不同 pH 和温度条件下通过电喷雾电离质谱进行定位 [1]。
选择工艺时应从中汲取什么
有三个问题区分了不同的胰岛素工艺。其二,该构建体需要多少步酶促转化,前体的设计能否去掉其中任何一步 [8]。其三,在该补料模式下宿主究竟表现如何——Kar2/Bip 的研究表明,这一点不能仅凭胞内标志物水平来判断 [3]。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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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anz AL, Nimtz M, Rinas U. Decrease of UPR- and ERAD-related proteins in Pichia pastoris during methanol-induced secretory insulin precursor production in controlled fed-batch cultures — Microbial cell factories, 2014-02-13.
- Roth G, Vanz AL, Lünsdorf H, Nimtz M, Rinas U. Fate of the UPR marker protein Kar2/Bip and autophagic processes in fed-batch cultures of secretory insulin precursor producing Pichia pastoris — Microbial cell factories, 2018-08-09.
- Szewczak J, Bierczyńska-Krzysik A, Piejko M, Mak P, Stadnik D. Isolation and Characterization of Acetylated Derivative of Recombinant Insulin Lispro Produced in Escherichia coli — Pharmaceutical research, 2015-02-07.
- Mackin RB. Alternative preparation of inclusion bodies excludes interfering non-protein contaminants and improves the yield of recombinant proinsulin — MethodsX, 2014-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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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eane J, Tajouri L, Gray B. Recombinant human growth hormone and insulin-like growth factor-1 do not affect mitochondrial derived highly reactive oxygen species production in peripheral blood mononuclear cells under conditions of substrate saturation in-vitro — Nutrition & metabolism, 2016-07-04.
- Ayan E, Aytekin AÖ, Kati A, Demirci H. Optimizing recombinant mini proinsulin production via response surface method and microbioreactor screening — PloS one, 2025-09-08.

